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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12月10日 星期五

峽圈看台中: 新海洋文明中的港市願景


(這陣子真是太忙, 有很多想法, 但沒時間靜下來寫, 找出以前胡謅的文章先墊檔, 真是抱歉...五都選完, 也許有人也正開始想未來新局面, 或可有點參考價值也說不定...)

峽圈看台中: 新海洋文明中的港市願景
前言
神話故事中,阿拉丁無意間獲得一支油燈,他擦拭油燈時,竟然出現一個巨人,聲稱是被禁錮在油燈裡上千年的精靈,為了感謝阿拉丁把它從油燈裡釋放出來,它答應實現阿拉丁許下的三個願望…
台灣海峽從十三、四世紀以來即是相當繁忙的海域,當時福建泉州已是世界性通都大邑(為當時世界最大貿易港口),從中東、印度以及日本來的船隻,都穿梭於台灣海峽,彼此互通有無或爭奪利益。 十五世紀西班牙與葡萄牙縱橫世界大洋,建立跨海殖民帝國,葡船經過台灣海峽,即驚艷於寶島台灣,而留下「福爾摩沙」美名。 十九世紀中葉時,歐洲海權帝國主義已經席捲全球,英國取得香港作為殖民地後,唯一未被歐洲勢力染指的東北亞地區備受威脅,而台灣海峽成為進入東北亞的必經航道,洋人商船跟著軍艦逐漸登陸台灣擴張其海上貿易利益,台灣也就此被納入現代世界的時間與空間,台灣海峽更成為兵家與商家必爭之處。

一直到十九世紀最後第五年,中國滿清政府海軍在中日甲午戰爭中慘敗,被迫將台灣割讓給日本,此後日本限制台灣船隻航行到大陸,也壟斷台灣大陸間的貿易活動。 戰爭結束台灣光復後不久,1949年中國內戰分裂,中華民國政府撤退到台灣,中共建立中華人民共和國,海峽兩岸從此進入敵對狀態,沿海地區都成了戰備範圍。

二十世紀末期,海峽兩岸開始進入緩和局面,兩岸之間的人流物流來往增加,投資活動也日漸蓬勃。 被禁錮了一百年的台灣海峽活力精靈是否將在新的全球佈局中,因兩岸解除戰備、直接通航貿易,而重新獲得開放? 而重新開放的台灣海峽精靈若答應可實現兩岸間許下的三個願望,兩岸間應該向它提出哪三個必然可以實現的願望?

峽圈的新生機
對台灣海島而言,環繞四周的海水是安全屏障、卻也是發展限制,但對有能力駕馭海洋的現代人而言,對跨海行動者而言,看向海洋,卻是看到機會無限。 自從中國大陸實施開放經濟以來,中國沿海地區已經成為當今全球經濟活動最蓬勃所在,中國沿海經濟影響圈包括渤海圈、上海圈、珠海圈以及台灣海峽圈,連接上日本西南方海域和連通南海到新加坡,已被日本學者稱之為「東亞的地中海」,正開啟新一波的海洋經濟文明。 中國經濟成長所帶動的沿海強勁活力,使得從北到南連綿數千公里海岸線活絡起來,台灣海峽位居此新興經濟海岸帶中央位置,它的活力精靈若被釋放開來,勢將再度恢復它原來所被賦予的三個角色。

第一是作為「海上門戶」(gateway)的角色,台灣海峽重新發揮東海鎖鑰的功能。 自大航海時代以來,它就是東亞最重要的門戶,為東北亞與東南亞之間的連結樞紐,今天作為東亞輸油通路、商船客輪進出孔道、以及軍艦巡行航道,台灣海峽的門戶利益由分佈在台灣的基隆、高雄、台中與福建沿海的福州、泉州、廈門等港灣所分享經營,這些港口的競爭與分工合作,若能以共同經營海峽門戶價值鏈為目標,這個峽圈帶在中國沿海經濟成為全球火車頭之際,可望創造出類似新加坡在麻六甲海峽的全球轉運佈局優勢。 而台灣高鐵、高速公路網與大陸海西計畫的沿海高速通路設施,正促使這門戶效益被架構在高速流通的兩岸網絡基礎上。

第二是台灣海峽兩邊「海岸介面」(interface)的角色將重新定義,雖然兩岸仍未解除敵對狀態,事實上兩邊沿海已逐漸從戰備介面轉變為非戰介面,原來的戰防對峙局面趨向緩和,貿易往來活動漸增。 近年實施的小三通已使金門與廈門之間逐漸形成「善意岸區」(coastal-friendly zone),這個小小開始,已足以讓人重新思考原有以海防為重的海岸線介面,重新回歸和平用途的可能性。 台灣西海岸的溼地、潟湖、潮間帶、漁港等,與福建沿海曲折海灣、澳口、島嶼等,在東亞太平盛世時將具有作為遊樂休閒勝地的理想條件,詹偉雄提議善加利用地理氣候優勢,將海峽地區發展成東亞的「佛羅里達」,作為海上樂園、運動選手培訓、國際會議等功能 ,正是看到新介面所可能帶來的新機會。

第三是台灣海峽作為「海域腹地」(hinter-sea)的角色將可能獲得全新發展,福建自福州、泉州至廈門一帶,陸上腹地極為狹窄,只能在沿海的零星平原間發展;而台灣西部自台北、台中到高雄所形成的高度工業化的帶狀都會,對福建沿海當然形成極大吸引力。 台灣方面如果能夠看清自己這方面的優勢,自然就能了解台灣海峽作為兩岸之間「海上腹地」的資源潛力,這包括海域上面作為通航場域以及海域下面蘊藏的海產與礦產資源,還進而包括兩岸通航所帶動的各自腹地資源將藉著海上來往而流動暢通的貿易整合利益。 海峽上星羅布列的島嶼,就成為各種功能的中繼站或節點。 更特殊的是這裡的開放經濟與民主政治相互激盪的發展模式,以及牽動南洋華僑經濟影響力的波及效應。

以上三者角色,本即是台灣海峽固有條件,只要兩岸敵對狀態漸趨緩和,這三者角色優勢自然就浮現出來。 但是這些優勢能否被具體經營出來,仍有待兩岸進一步的政治介入與協商,尤以第三者跨海整合的難度最高,就當前現況而言,海峽兩岸不能直航,所有航運往來必須經由香港、釜山或第三地來轉口,海峽只能成為南北向通道而已,要使之成為兩岸諸港市互通往來的航線交織場域,需要高度積極的政治智慧以區域格局來思考。 但是無論如何,就以上三種新的海峽角色轉變,台中都會都是不可被弱化的環節。 台中距廈門最近,經由高鐵以及高速公路網連通台北與高雄,以此南北帶狀都會為腹地,經由廈門連結福建沿海南北區域,是峽圈經濟區的樞紐,將可能成為關鍵性活棋,適時發揮區域策略整合功能,帶動峽圈經貿榮景。

港市質變/峽圈港市(Trans-Port-City /TranStrait-Ports-Cities )今天,區域地思考是有必要的。 以區域合作替代區域對抗,進一步達成區域整合,是全球化時代的趨勢,台海兩岸應該不自外於這種趨勢,何況此海峽圈裡還共用同一方言、共屬同一宗教文化。

台中港市的結合,必須從「港市質變」(Trans-Port-City)角度來思考,也就是港市合併必須是成就出新的整體價值出來。 換言之,台中港市整合,究竟是否找到不同於高雄港、基隆港的新定位? 而什麼樣的定位才足以因應峽圈經濟活力的崛起?

首先,台中港市合併就是將海線條件納入盆地論述,台中盆地內外已經連通,發展能量要朝向海洋,而不能自限於大度山稜以東。 其次,大度山不是台中市與台中港的隔閡,而是連結港市的新台地(a new plateau),在這台地上有清泉崗國際機場、中部科學園區、和南邊的工業區、烏日高鐵站,加上這一帶的東海、逢甲、靜宜、弘光、嶺東等高等學府,正好形成從海港到空港到資訊港到高鐵港的港市一體(Sea-port + Air-port + Tele-port + HSRail-port),這正是台灣面向新海洋時代的先驅城市佈局,大度山成為新的城市速度與流動的優勢台地,促成這樣的港市人流-物流-資訊流的結構與能量質變,使港市同時超越現況,跨進未來的全球競爭力版圖中。

另一方面,台灣海峽即將從南北向通道成為東西向互通的圈域,加上台中與廈門港市因應這未來情勢而進行的體質轉變,勢將帶來峽圈城市體系的重新洗牌。 廈門是大陸最早開放的經濟區,但直到近幾年才突飛猛進地成長。 目前廈門港是大陸沿海港口貨物吞吐量排名第七位,全世界貨櫃港排名第二十九位,現已完成廈門、漳州兩市八大港區整合,預計2010年時完成海西計劃的基礎建設,並企圖超越高雄港成為世界級大港。 峽圈區域發展態勢預告著: 對岸的福州、泉州、廈門,與台灣的台北、台中、高雄,將分別因應海峽作為新門戶、新介面與新腹地的角色變化,而進行合縱連橫等競合活動。 其間的發展綜效是否能夠實現,又牽連著海峽作為區域門戶、介面與腹地功能是否具有全球競爭力的實效。 很真實地,兩岸面對的是百年來未曾有過的新遭遇,在這全球與區域變局中,峽圈諸港市如何找出各自利基來發展?

脫胎換骨的時刻即將來到,不管是港市的轉變(trans-form)或橫越(trans-verse)或逾越(trans-gress),都是對當下自身的飛離,都是跨出自己的往外聯結,是港市自身以及與其他港市之間的再結構與再賦能(re-structure and re-capacitate),這是區域新體系的建立,但今天的區域空間體系已不可能是靜態穩定的,而總得是處在波動變化中、不斷去中心(de-centered)與再中心(re-centered)過程中建構對自己有利的關係網。

峽圈新文明的訊息總部設在台中港路上的寶成集團,代工全世界各品牌運動鞋,全球每五雙運動鞋中即有一雙是寶成製作; 巨大自行車更是行銷全球的品牌,其基地也在台中; 台中后里也是世界薩克斯風樂器製作重鎮; 彰化是全台花卉產業行銷中心…。 台中成為這些休閒時代產品的全球生產運籌中心,代表台中在世界新產業趨勢中紮下堅實基礎。 這是充滿陽光與活力的工業都會。

媽祖信仰的行銷更將台中都會以台灣模式推向世界。 這項由福建湄州東渡來台的海神信仰,經過台灣加工,成為全球第三大宗教活動(排名在梵蒂崗天主教活動與回教麥加朝拜活動之後)。 每年大甲媽祖遶境進香活動動員近百萬信徒,步行八天七夜,沿途爆掉數十萬串鞭炮、串聯各種花車與表演活動,成為信仰通俗化的嘉年華。 今年媽祖出巡前夕,更在鎮瀾宮前舉辦時裝秀,由年輕模特兒在媽祖面前展現以媽祖色彩圖案融入設計的作品,這些設計作品並進軍巴黎時裝界。

海峽的活力精靈從百年桎梏中被解放開來,釋放它的兩岸當局,可以就海峽作為新門戶、新介面與新腹地的變局來提出自己的發展願景,來迎接全球化時代的峽圈文明復興。 似乎,有一種專屬峽圈區域的「海洋文化」正在形成中,休閒的、庸俗的、隨興的、混合著精準的、踏實的、樂觀的特質,這裡氣候溫和,晴朗宜人,陽光與海水造就了這裏人們的開明、無畏與想像的氣質,兼有東北亞的勤奮上進與東南亞的包容自在,台中若試著朝向海洋思考,就會發現自己似乎正好具有這種峽圈文明的先驅傾向和機會!

(預定刊登於建築師雜誌2007/6月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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