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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3月12日 星期一

夜市是一種鄉愁?

夜市是一種鄉愁?
針對南方朔把夜市看成是鄉愁
http://news.chinatimes.com/forum/11051402/112012031300552.html

我把夜市當作是一種日常生活文化,這學期帶研究所的設計題目,就是以台中市連串在西屯路的夜市與攤商為對象,進行調查、解讀、規畫與設計。學生包括四名曼谷朱拉隆功大學建築系四年級學生。

Design Studio for M Arch II (A ) Program Spring 2012
Subject: Networking the CanteenscapeConducted by Shih-wei Lo
Credit: 6
Studio Day: Every Monday & Thursday during the semester

Subject DescriptionThe everyday life of the city is crucial to the formation of the city morphology, and even the forge of its character and identity. Among varied modes of daily life, eating specially plays a dominant role bringing forth what a city is. Eating culture enlivens the city, whether by those who provides or consumes foods. In very common sense, food affects our everyday life and gives us ideas of the different life styles, and people’s impression of a place or a city is often cast by food. When taking food as a lens to look through at the city, a geographical composition of different kinds of food in the city can be generated and thus bring forth the food-scape for our everyday life. Thus, it can be seen that we can map the city we live in through food and its various systems.

A hidden world which has long been neglected but keeps imbuing the city with vigor and thrust is constituted by canteens on streets. They are often categorized as informal sector. The rapid increase in numbers of foreign immigrants in the past 10 years in Taichung which results from globalization and industrial subdivision of labor, has made Taichung a cosmopolitan city of multiple cultures and life styles. As we can see many sprouting Vietnam food diner, Turkish ice cream vendors and Indian Sharma stalls on the streets. Through such a food-scape we can elaborate the urban system, demography and mobility to re-map the city by taste and smell.

However, if based on the research on the ‘arrival city’ phenomenon, those sprawling canteens along streets host most of immigrants from countryside and become temporary niches for their conversion into citizenship of the city. An emergent paradigm of urban design caring for the bottom-up development of street life thus signals a new perspective intervening into the urban reality, specifically taking into account of Asian context.

Canteen: A temporary or mobile stand, specially on the street, at which food is provided.
ßàcatering, snack, eatery, eating house, restaurant

Target Area(Si-tuen Road + Cheng-kung road) as a cross-sectional spine of Taichung
-linking Utopia+Tunghai Circle, Evening Market, Feng-jia Night Market, Chung-hua Night Market, First Plaza…
-becoming the Street of Taste & Smell---an informal axis of canteenscape

Food Code by cuisine, by cooking, by taste, by smell, by color…
-Taiwanese, Hakka, Mainlander’s, Southeast Asian…
-Fried, Boiled, Baked, Steamed, Smoked, Roasted…

Structure of Studio1. Case studies ___ on Tainan, Taipei, Chang-hwa, Fong-yuan, etc.
2. Survey on Taichung ___ market places, night markets, canteen gatherings…
3. Mapping a canteen-scape ___ interpretation, connection, network
4. Socio-economical structure ___ matter/capital flow, urban stratification
5. Sustaining a canteen culture ___ strategy, program, scenario, design

Working ScheduleFeb. 20 (Mon) Brief/Orientation
Feb. 23 (Thu) Historical/Present Documentation Reading
Feb. 27 (Mon)- March 8 (Thu) 2 wks-Discussion on Case Studies
Mar. 12 (Mon)-(Thu) food-space encoding/patterning
Mar.19(Mon)- 29 (Thu) 2 wks-Mapping Practice w/ Socio-econo. implications
Apr. 2 (Mon)- Apr. 9 (Mon) 2 wks-Networking Food/Labor/Consumer/ Space/Time
Apr. 12 (Thu) Mid-term Presentation
Apr. 16 (Mon)-26 (Thu) 2 wks-Design Strategy
Apr. 30 (Mon)-May 10 (Thu) 2 wks-Urban Design Programming
May 14 (Mon)-24 (Thu) 2 wks-Imagination/Scenario
May 28 (Mon)-June 4 (Mon) 2 wks-Urban Institution & Design
June 7 (Thu) Final Presentation

ReferenceSaunders, Doug. Arrival City (落腳城市: 最終的人口遷移與世界的未來),陳信宏譯,台北: 麥田, 2011.
Owen Chin Ouyang. 2008. M.arch II Thesis. Tunghai University.Owen Chin Ouyang, 2011, M.UD Thesis, KRVIA, Mumbai University
《台中小吃經營關鍵成功因素》,東海大學餐旅管理系。

2012年2月9日 星期四

大市民的空間夢

大市民的空間夢
刊登於《生活觀》2011/12: 26-29
今年走訪新加坡兩次,親眼看見這個小國家的強勁企圖心,比較起1980年代末初次造訪所見,這裡的發展用脫胎換骨來形容還真貼切。 記得在1989年初次來時,新加坡河西岸都是破舊的連棟街屋,一整片十九世紀遺留下來的老古董,入眼皆是滄桑頹敗,雖說不那麼髒,但是因為缺少維護,看起來就與旁邊高樓格格不入。

1990年代初再到新加坡,他們政府把兩、三公里長的舊碼頭區街屋都保留下來,澈底整修一番,成為水岸邊餐飲休閒區,充滿海鮮餐館、酒吧、夜店,倉庫也變裝做為攤販、購物空間,正好適合做為外商雇員們下班休閒和交換情報的去處,也變成觀光客流連的夜生活廊帶。

沒隔多少年再訪這個城市國家,發現小印度區與回教區所夾的歐洲老區(Bugis-Bras Basah)也改頭換面了。 除了保留老房子(有些是以老樣子重建),讓特色小店進駐,還以大街廓整體開發方式,引入辦公商業複合購物中心,以及高檔酒店夜總會等,甚至更高明地在這區邊上建造一間國立管理大學,以地下大通廊連結地鐵站與購物中心。從這裡往南,就是上世紀末新加坡策劃的重頭戲---填海造城的海洋商務休閒區的發展,包括那「一對榴槤」(外觀像榴槤的國家演藝廳)及水岸事業開發。 與此同時,另一邊的聖淘沙島也興建了大型遊樂園,新加坡全面迎接服務產業帶動的新未來。

今年看到的是從海上興建的金沙賭場,三棟玻璃帷幕大樓頂上,被一條很具動感的船形平台聯結起來,晚上登臨屋頂平台俯瞰海邊燈火夜景,讓人對這城市擁抱世界的殷勤與謀略感到震撼不已。 還有哪個政府與房地產開發業,如此放膽地合作來搶賺全世界的錢呢?

這幾年有機會連續造訪杜拜兩次,去年瞻仰到卡里發摩天樓(又稱杜拜塔)完工了,高達829.84公尺,創下世界建築最高紀錄。 也趁機遊覽了海上棕櫚島,穿過高級公寓排列的中央幹道,通過海底隧道,到雄偉端點上的亞特蘭地斯飯店參觀。 那些對稱分支的棕櫚葉形弧狀長島上,一坵坵塊的土地賣給國際富豪蓋海上別墅。

杜拜人要在原來海岸線外建造三個這樣的棕櫚島、還有一個世界島和一個珍珠島,如此這般地憑空長出100公里的新海岸線,每一長度都可賣錢。 雖說現正因氣候變遷海水上升而奮鬥中,但這其中顯現的是無比巨大的夢想; 記得在杜拜塔下悠閒地啜飲著咖啡時,終於漸能搞懂這些阿拉伯人的用心。

其實這些棕櫚島、七星級帆船旅館或杜拜塔,都不過是曝光在全球媒體上成為搶眼話題的工具,在沙漠上造出一個世界城市才是他們的真正企圖。 石油終有挖完的時候,只有城市才是長長久久的,他們用石油換來的錢,打造全世界富豪的夢想,來吸引全球投資,以金融、房地產與觀光產業,堆砌起亮眼的夢幻城市。沿海數公里寬的都市高樓密集區,形成全世界高樓密度最緊湊的景觀,這裡才是真正的開發重點所在。 駛過這區後眼前就只見茫無邊界的大沙漠,這時只能在心裡對這種世紀超級野心嘆為觀止了。

這幾年的大陸之行也少不了,對中國這前所未有的進步大引擎也有很深體會。 在深圳市中心,參觀了磯崎新設計興建的市立圖書館與表演廳,一下子就扭轉了對這個全世界最速成都市的刻板印象 (短短三十年從農田變成千萬人口巨型大都會)。 深圳圖書館藏書四百多萬冊,比百年台大藏書還多很多,館內設備新穎,數位網路服務便利,還在城市各街區內設自助借還服務機,供市民方便利用。

當時聽了館長的簡介非常感動,他說深圳有許多很上進的青年,圖書館利用率非常高,他似乎很清楚這個圖書館的目標,就是要將這全世界最幼齒城市催熟來,最重要的工作就是把全市核心人口---勞動階級,儘快地改造為有知識與藝術水平的「市民」階級。 城市真是神奇,它知道市民才是讓自己成為偉大的憑藉。

上海陸家嘴世紀大道的高樓群景觀,是當今最奢華的世界城市櫥窗,但一直被詬病缺乏人性尺度的都市設計。去年前往參觀世博會時,與朋友約在陸家嘴圓環附近見面,才感受到新完成的高架環橋上熙攘人群的熱鬧氣氛。 那是直徑約百米的大環道,搭配幾座電扶梯,架高在繁忙的車流上,五、六米寬的步道上吸引人流不斷地進出周邊的東方明珠高塔、正大購物中心,就把原來冷漠的超大圓環稿成人氣暢旺得不得了。

另一個獨特又動人的例子是西安古城牆,這是全世界碩果僅存的完整古城牆(聽說經過一番修補),卻又莊嚴地與現代都市機能並存。 城市主要街道就貫穿城門,人們現在開車進出古城,車流與城樓的古今對照,在晨曦與夕陽裡更是相互輝映。 而且,城牆還開放讓現代市民早晚登上城牆頂去散步或運動,走在「城」上頭,才真的有「歷史漫步」的感覺,每一步都踩著是千年的想像質感,這是古都的市民所獨享的特權了。

2009年受邀到橫濱大學進行教學活動,那裡的師生邀請周末晚上看焰火表演。 那天下午從東京趕回橫濱的JR火車上,就已人滿為患,許多年輕少女穿著傳統花色爛漫的浴衣,化了彩妝,穿夾腳拖,牽著男友的手,一路趕著看那天橫濱港區的焰火秀。那晚被邀到一位日本名建築師事務所去看,那裡有很長的陽台面對橫濱港,正好俯瞰整個港區,在天黑前放眼一看,所有開放出來的地方都坐滿了觀眾。 事務所內部擺了一大桌的餐點,離職的老員工都趕在今天回來,帶著禮物與老東家一起賞焰火。

焰火施放了一個鐘頭左右,那是黑色夜空裡綻放的一整齣彩色戲碼,有丑角似的穿場彩焰,有幾個鼓盪人心的橋段,迎來數不清的繽紛璀璨的主戲,光彩奪目的高潮圖案占滿整個天空,伴隨著人群中此起彼落的驚嘆聲,短短一個小時,成為記憶中的永恆絢麗。 據友人告知,七、八月裡全日本都在瘋看焰火,每個城市都辦焰火秀,這其實是江戶時期流傳下來的習俗,由賺了錢的生意人出資,一起贊助放焰火來與平民同樂,造就了今天日本城市最獨特的夏夜奇觀。

只是,生活在富足社會的人們,大概很難想像貧富差距極大的孟買人,要共同擁有一處天然海灘,還必須經過一段辛苦爭取的過程。十多年來,經由有心建築師與社運人士帶領的海灘清潔運動,掃除了棄置在沙灘上的各種工業污染與廢物,並阻止工廠繼續往海邊傾倒廢棄物。 他們也爭取到有限的經費,沿著海灘整理出簡單的休憩空間與戶外表演場所,使海灘容易被大眾親近,成為這個最缺乏開放空間的城市裡,最為開放的公共空間。

這一片朝向西邊阿拉伯海的沙灘,應是全世界最慷慨的公共空間了,寬闊無盡的大海隨時提供變化萬千的美景,在它面前,人們可不分貧富地共享大海與沙灘的無限風情。周日時這裡聚滿了各方人群,有中年人穿著耐吉鞋慢跑,有年輕人赤腳踢球,有全家人來此透氣,有無聊小孩漫無目的遊蕩,有人練瑜珈,也有攤販、乞丐。 沙灘上湧出另一個擁擠的城市,大家樂於來此暫時忘掉一切,回歸做個大海的孩子。

無論是哪個時代的偉大都市裡,大市民的夢想空間總是力與愛的結合,經常是在野心與慷慨、競爭與分享、繁華與慈悲、對抗與包容等極端之間,保持著緊張又優雅的平衡。 有人會說,大市民的氣度,打造出城市文明的高度。的確,每個城市變得偉大的過程中,總會為自己選擇獨特的模式; 而憑藉著追求卓越的強烈企圖心、以及為公共價值奉獻的高貴情操,大市民才是孕育城市靈魂的決定性因素。

2011年10月15日 星期六

思想起日本與東京

思想起日本與東京
孫歌認為竹內好以深挖近代世界的文學結構來進行自我批判,對她而言竹內好的問題意識是:「日本在亞洲認識中不能充分建立主體性,因日本一直不能把亞洲問題轉化為自我認識的契機」(孫歌,2003:60)

竹內好反省明治維新的成功恰恰意味著近代日本墮落的開始,因為在日本不斷加速的近代化過程中,形成的不過是奴隸變成奴隸主的結構而已。(Ibid, 175) …個體不是以掠奪其他個體來支撐自己,而是通過否定自己而在自己內部催生出包攝其他個體的立場。 不是通過掠奪,而是必須通過給予來描繪世界。(Ibid, 170)
「所謂近代,是歐洲在從封建的存在中解放自己的過程中,把從那封建存在中區別出來的自己作為自己,在歷史裡注視著它的自我認識,因此在根本上,既可以說使歐洲得以成立的就是在這樣的歷史之中,又可以說使歷史本身得以成立的就是因為有了這樣的歐洲。 歷史並不是空虛的時間形式。 如果沒有使自己成為自己,為此而與困難相拼搏的無限個瞬間,那麼自我會喪失,歷史也會喪失吧。」(竹內好,中國的近代與日本的近代,孫歌,176)

相對地,魯迅中國的抵抗、掙扎,顯得珍貴且必要。---因為東方在近代化過程中處於後發的位置(Ibid, 184)… 掙扎是主體在他者中的自我選擇。 掙扎的過程是進入又揚棄它者的過程,同時也是進入和揚棄自身的過程。 就竹內好而言,這兩者必須是同時進行的。(Ibid, 183) 竹內好尋找著文化主體在開放的現代世界格局中建設自身的健康途徑(Ibid, 191)---而日本民族主義在未能獲得健康的社會能量時就已經變質和墮落了(193)

日本現代化過程中,「國民」意識與「公民」意識的糾結,在日本思想界也是不乏討論的,日本文學作品中更多委婉的描寫。 這也是日本以自己特有的曖昧隱晦緩慢地進展? 譬如芥川龍之介的「羅生門」---複雜、異質與延後顯出的真實,以及村上春樹的「挪威的森林」---以東京城市構成的二元論撕扯下的心靈重建。

羅生門的三角色:丈夫、妻子、惡徒的結構是熟悉的封建結構,平民(夫、妻)與武士的不平等關係,平民丈夫在武士暴力下是保護不了自己妻子的,在1920-30年代其實更代表新的政府、人民、入侵者的結構關係,這個入侵者就是現代,是帝國主義、科技發達、資本主義先進國家,就像妻子在被武士強暴時居然露出滿足神情,被保護的人民在帝國主義肆虐中似乎也有陶醉樣子,這樣的結構也轉移到日本對其他民族侵略的潛意識想像中,使他們以為被殖民者應對殖民帝國懷抱感激之情,這跟殖民主義始終以「文明開化」來掩飾自己暴行是一致的邏輯結構。 這篇小說拿到戰後來看又更具意味,暴力者變成美國,人民的滿足感更露骨了。 竹內好所言「在日本不斷加速的近代化過程中,形成的不過是奴隸變成奴隸主的結構而已。」(Ibid, 175),這個結構其實正是羅生門的複雜結構,三方面有不同的敘事立場與鋪演出的故事內容,但其實結構性關係一直是不變的。 但即使如此,我覺得芥川龍之介這篇小說仍流露出撼人的力量,因為他呈現出真實是多面向的,他以悲憫的心情道出在這結構中各方角色所認知到的真實。

村上春樹的「挪威森林」中,一開始就作者就回憶與「直子」的森林散步,森林中有一口深不可知的井,為何提到森林? 因為日本文化裡有強烈的森林崇拜情結,森林是日本人心靈原型吧。 小說一開始的這部分,就暗示在現代日本心靈中有一個破洞,深不見底的深淵,剛好對照竹內好的戰後反省似的。

東京遊山之手與下町構成二元論,小說裡的直子有著強烈山之手氣質,「綠」則是屬於下町的。 山之手貴族的美無與倫比、非凡地精神式的艷麗,但無能去愛,它的心最深處是一個無底的洞,「總之那是深得可怕而已。 無法想像的深。 而且在那洞裡黑暗---好像把全世界的所有黑暗都熔煮成一團式的濃密黑暗---塞得滿滿的。」直子總是幽怨得難以捉摸:「為什麼我無法無法濡濕喔…」(310) 山之手無法愛他人---這與遠藤周作的「深河」中描寫的普世大愛不同,那樣的愛很深,但是延伸的、擴展的、流動的,洗滌所有污檅…。

綠是下町的人,聒噪而充滿活力。 爸爸的書店在神田,爸爸生病,那個虛弱病入膏肓的「父」,得腦腫瘤的病(注意是與知性有關的病---思想、記憶),這個病重的父死了,綠在爸爸相片前脫光衣服,「全部脫光讓他看個清楚。 像作瑜珈一樣地作。 嗨,爸爸,這是乳房喔,這是屁股喔…因為我的存在有一半是爸爸的精子對嗎?…我在爸爸的遺像前脫光衣服張開大腿…」---下町想對國家作的永遠會讓活著的國家嚇一跳,只好在他死後作給他看---這不就是丸山真男說的「日本人的肉體」對應上現代國家(父)---尤其是明治現代化到昭和軍國主義的父性象徵…。 直到今日,往明治神宮(明治死了以後紀念的地方)朝聖入口,得先經過原宿作怪年輕人聚集的地方,好像也是現代版的下町人對父權的對比張力。

主角渡邊的朋友永澤,代表的是新日本(或說是現代的化身),他澈頭澈尾地是銀座的動物,是一種戰後失心的動物,他就像是「卡拉馬助夫兄弟」裡的二哥伊凡,認為「上帝已死,人類可隨心所欲自由行事」。 永澤不經意地就甩了女友初美。---初美姊給主角心痛的感覺:「這件事(初美被背棄)在我心中所引起的這種感情的震動到底是什麼呢?…我想到那是什麼時,是在十二、三年以後的事。…採訪一位畫家…到聖塔費…披薩店裡…眺望奇蹟般美麗的夕陽時,全世界都染成紅色。…在那壓倒性的黃昏夕暮中,我突然想起初美姊來,而且明白了那時候她所帶來的心靈震撼到底是什麼了。那是我未能滿足的,而且今後也永遠無法滿足的少年期的憧憬似的東西。…初美姊所動搖的正是長久沉睡在我心中的『我自己的一部份』。 而當我發現這個時,覺得幾乎想要哭出來的悲哀。…」(274-275)---那是一種童貞、從未被沾染過的「本然」嗎?…而永澤對初美卻無動於衷,這暗示了---日本文化裡的童真對從外頭移植來的現代理性而言是不值一顧的? 但這卻是主角渡邊心裡最深的痛。

照顧直子、且了解直子的玲子是日本母性的普遍形象吧。 小說最後,這位大姊找上渡邊,他們的激情一夜,似乎補償或轉移了兩人心裡直子所代表的缺憾與失落,但這是否他倆心照不宣的部分---山之手精神已一去不回?

東京作為首都或作為日本自我認識的契機,它的城市建築的靈魂好像是空洞的。 城市核心(丸之內)至今仍大部分是廢墟---雖然也建了新皇居,而且基本上對人民封閉。 不像是柏林市中心,老教堂殘骸公然屹立,標示著戰爭記憶,成為供人憑弔的紀念碑。 江戶博物館繞過戰爭(侵略中國、對抗美國),僅展示江戶繁華的歷史。 但銀座大街上每天下午四點封街成為徒步區後,快樂的人群---坐在街道中央的或漫步街頭的---顯得蠻虛幻的。

參考閱讀孫歌,《亞洲意味著什麼:文化間的「日本」》,台北:巨流,2001。
竹內好,《近代的超克》,孫歌譯,北京:三聯,2005, 2007。

2011年5月31日 星期二

驀然回首,那樓還在街頭轉角處

驀然回首,那樓還在街頭轉角處
沒多久前, 故事中城中區那家人之中的"弟弟"自加拿大回台, 一頓晚飯吃了四五個鐘頭, 聊不完的塵封往事, 卻是對當年那段"家事"彼此會心地迴避不提, 回家後難免想起這篇陳年紀錄, ...

多年前6月裡那個週末,我們單位搞到台北辦國際講座,與同事們一起忙著張羅接待,終於圓滿結束了。 同事邀我搭他便車回台中,我說也好,但他要先回趟老家帶東西,我說無妨,就坐上他的車了。 他長我兩三歲,以前聽說過他父母是師大教授退休,果然他朝著和平東路走,過了師大校門,右轉進入師大路,我的記憶浮了上來---哎呀,龍泉街吶,以前這路邊可都是牛肉麵攤啊! 這也是同事他少年生活的一部份,我才起勁地跟他一搭一唱地說起從前---我當年讀高中就住在附近,常跑來吃牛肉麵,那龍泉街整條右手邊都是麵攤,都是外省老鄉料理的,也沒個店面,都是撐起帆布棚子,擺個爐子,放上大鍋,加上幾塊木板工作台,三兩張小桌子配幾支凳子,每個攤子好像總是擠滿人。 每次點麵要小碗的,端上來可都是一大碗公,每次再三吩咐不要太辣,但是麵湯上總要漂浮著一層紅油,吃不到半碗,辣氣直衝頭頂,頭皮都要麻到發顫,吃那一碗公的麵湯,要流個兩碗公的汗水。 後來到台中上大學,大二有一回到台北,整條攤販街都不見了,改成寬敞的師大路。

沿著師大後頭圍牆開進一條小巷子,同事指著一家攤滿一地書的店家說,這是全台灣最便宜的書店,什麼書都有,只有內行人才知道,這條街我似乎也走過不知多少回,但不記得有這家書店,同事他住這附近,當然他知道這些事。 這巷子走到盡頭,我突然認得了---浦城街啊! 同事說是的,他就住在浦城街口,我記得有家煤炭行,不知還在不在? 他說還在啊,沒賣炭了。 他把車停在浦城街頭,走進第一條巷子,他家就在巷口的公寓底層。

我走下車,煤炭行就在對面巷子口,三層樓的房子滿滿地佔住巷口,二樓三樓沿街面都圍著圈陽台,陽台邊開滿窗戶,窗框都漆上綠色,還真是一點沒變的老樣子,旁邊老房子都拆掉,蓋起了一棟棟四或五層公寓,只有它還屹立不變。 那時炭行店面常是空蕩蕩的,角落放一台磅秤,地面總是飄散著一些黑炭屑,我就是繞過磅秤,走上後方的樓梯,找那位曾大姐…

同事拿好東西出來,我們一起上車,他說難得看我這樣失神的樣子,這棟樓到底藏了什麼秘密? 我說我編個故事給你聽,你就姑且聽一聽吧---話說當年有個楞小子,從鄉下來到台北念高中,被家人安排在城中區住下來,卻跟房東女兒談起戀愛了,一學期結束就被房東掃地出門,搬到福州街住,女孩已經高三必須準備聯考,高一的這小子感情沒著落,書也念不下。 幸好有位念師大快畢業的大姐,是這女孩姊姊的同學,特地幫忙照顧孤單的他。 這大姐當時也在女孩家住過一陣。 有一回,女孩和他為她的寶貝狗狗洗完澡後,一起在二樓通舖邊曬太陽,這大姐走過對他們嫣然一笑,也就這樣知道他們的秘密。…

…這大姐告訴被趕出門的這男孩,不能學紅樓夢的賈寶玉那樣兒女情長,要為自己的前途打拼,她跟他約定,每天放學後到浦城街找她,她帶他進師大圖書館唸書,圖書館門口有人看守,沒有師大學生證是進不了的。 就這樣,那男孩一整學期的晚上都讓這大姐帶進師大圖書館唸書,暑假來了,他沒等到女孩考完就回鄉下去了,陰錯陽差地那段情就糊裡糊塗過去了,這位大姐也不知去向…只知她那時男朋友是念牙醫的,有一次他在她房間書桌上看見一個牙齦色的心形項鍊,她說是那念牙醫的男友親手做的…

這棟綠窗樓房藏了男孩的兩段情,過了將近四十年,竟然還好端端地坐落在那街角上。 同事聽了我的故事,朝我笑一笑,沒再說什麼,我卻恍惚地回到當年的老台北---那是可以讓高一男生每晚陪高三女生帶著狗狗逛中山堂廣場的時代、可以讓他們從開封街走到圓環遠東戲院看「學生王子」的時代、讓他從苗栗上火車帶上一支紅色玫瑰花一路到台北(旁邊還有一位阿兵哥一路描畫他的花)再坐上淡水線慢車再到北投換小火車到新北投到她的高中看她的時代。 那是可以在解出一道化學方程式練習後騎上自行車上街狂飆的時代(煞車不靈時還可以在街上用急轉彎代替煞車),那是可以翹掉最後一堂課就為了要搭上那位漂亮車掌小姐的公車的時代,那是接到情書後與寢室老友上街叫碗豬腳麵加滷蛋加盤豬耳朵大肆慶祝的時代。

我要在三十多年後,才逐漸在指導學生論文時,把一個小男生的台北跟一般大家的台北連接起來---原來他上高一時正是台北達到一百萬人口改制院轄市第二年; 原來他在台北那三年,正是白先勇寫作「台北人」那幾篇短篇小說的時候,也是莊喆、劉國松的「五月畫會」最活躍的時候,是周夢蝶在明星咖啡館擺攤、林懷民在野人咖啡館鬼混的時候; 那幾年蓋起了中山北路的嘉新大樓、頂好廣場邊的香檳大廈,還有忠烈祠、圓山大飯店、松山機場大廈; 那時,忠孝東路、敦化南北路和仁愛路、信義路、和平東路東段都正在拓寬闢建; 而他離開台北到台中念大學時,正是他大半高中生活所在---信義路、和平東路、羅斯福路還有牯嶺街的違章建築要被全部拆光前的時刻,也是台北第一批七層電梯公寓正興建的時候; 甚至他剛離開台北,他上下學騎自行車經過兩旁楊柳夾道的新生南路塯公圳就被加蓋掉了。

我回頭想到這週末忙著辦講座的地方---敦化南路上的超高層大飯店,正是三十幾年前那個高中生坐著三十路公車顛簸到六張犁找朋友時的那一片稻田,中山北路上十四層高的嘉新大樓是當時台北市最高的建築物,今天「台北101」標示這個都會的新天空線,捷運系統每天流水般地轉運幾十萬人不停地移動,現在的年輕人開始進入另一種全新的生活型態,他們的子孫似乎將也承續著同樣的方式,只是他們已不再能想像他們僅僅上一代的人在同樣年紀時的台北生活,只有沉默的老建築物,承载著好幾代人的回憶,遺落在城市裡不常被注意到的地方。 今天的這一代與上一代已經斷裂得難以接合,像我這樣該歸類於「上一代」的人甚至也都早把自己過往遺忘得差不多了。 其實,早些年我也尋找過以前屬於自己青春故事的地方,但總是洩氣得不得了,開封街巷子裡那棟木造房子拆了,中華商場也拆了,中山堂廣場重新設計過,北淡線變成捷運線了,新北投車站被當作博物館收藏起來了。 又過了那麼多年,若不是那天巧遇那三層樓的綠窗房子,我或許根本就忘記自己曾經是一位待過台北的高中生,我的履歷表也不會記錄這段事情,而確實那天我非常用力想卻想不起曾大姐的名字。

我與同事說,當年若不是這位曾大姐照顧,我可能就懵懂地四處壓馬路、混彈子房、或莫名奇妙地消沉下去,影響我們一生的貴人常常不知從哪裡冒出來、又不知如何消失去,但若不是這棟樓房提醒,我幾乎已經忘卻這位自己的少年貴人。 從此之後可好,這城市的變化再也不至那麼劇烈,這一代或以後的人是太幸福了,他們的城市會裝滿他們的記憶(假如他們還願意生產記憶的話),我這代的人最大的傷痛是半生的記憶都已失去空間場景,只能壓縮起來藏在心裡深處,不知不覺就忘掉了,連什麼時候忘掉都不自覺了。


一個月前為一個論壇跑去參觀北投圖書館, 新北投車站所在位址已變成路中廣場, 只有捷運車廂裡點綴著歷史照片而已, 餓了上到廣場邊二樓一家麵館, 窗邊望著曾是車站的地方發呆,耳邊竟然傳來安迪威廉斯的老情歌, 匆忙吃完麵就逃下樓去, 免得再聽到湯姆瓊斯的嘶吼, 就要消受不了了...





2010年12月10日 星期五

峽圈看台中: 新海洋文明中的港市願景


(這陣子真是太忙, 有很多想法, 但沒時間靜下來寫, 找出以前胡謅的文章先墊檔, 真是抱歉...五都選完, 也許有人也正開始想未來新局面, 或可有點參考價值也說不定...)

峽圈看台中: 新海洋文明中的港市願景
前言
神話故事中,阿拉丁無意間獲得一支油燈,他擦拭油燈時,竟然出現一個巨人,聲稱是被禁錮在油燈裡上千年的精靈,為了感謝阿拉丁把它從油燈裡釋放出來,它答應實現阿拉丁許下的三個願望…
台灣海峽從十三、四世紀以來即是相當繁忙的海域,當時福建泉州已是世界性通都大邑(為當時世界最大貿易港口),從中東、印度以及日本來的船隻,都穿梭於台灣海峽,彼此互通有無或爭奪利益。 十五世紀西班牙與葡萄牙縱橫世界大洋,建立跨海殖民帝國,葡船經過台灣海峽,即驚艷於寶島台灣,而留下「福爾摩沙」美名。 十九世紀中葉時,歐洲海權帝國主義已經席捲全球,英國取得香港作為殖民地後,唯一未被歐洲勢力染指的東北亞地區備受威脅,而台灣海峽成為進入東北亞的必經航道,洋人商船跟著軍艦逐漸登陸台灣擴張其海上貿易利益,台灣也就此被納入現代世界的時間與空間,台灣海峽更成為兵家與商家必爭之處。

一直到十九世紀最後第五年,中國滿清政府海軍在中日甲午戰爭中慘敗,被迫將台灣割讓給日本,此後日本限制台灣船隻航行到大陸,也壟斷台灣大陸間的貿易活動。 戰爭結束台灣光復後不久,1949年中國內戰分裂,中華民國政府撤退到台灣,中共建立中華人民共和國,海峽兩岸從此進入敵對狀態,沿海地區都成了戰備範圍。

二十世紀末期,海峽兩岸開始進入緩和局面,兩岸之間的人流物流來往增加,投資活動也日漸蓬勃。 被禁錮了一百年的台灣海峽活力精靈是否將在新的全球佈局中,因兩岸解除戰備、直接通航貿易,而重新獲得開放? 而重新開放的台灣海峽精靈若答應可實現兩岸間許下的三個願望,兩岸間應該向它提出哪三個必然可以實現的願望?

峽圈的新生機
對台灣海島而言,環繞四周的海水是安全屏障、卻也是發展限制,但對有能力駕馭海洋的現代人而言,對跨海行動者而言,看向海洋,卻是看到機會無限。 自從中國大陸實施開放經濟以來,中國沿海地區已經成為當今全球經濟活動最蓬勃所在,中國沿海經濟影響圈包括渤海圈、上海圈、珠海圈以及台灣海峽圈,連接上日本西南方海域和連通南海到新加坡,已被日本學者稱之為「東亞的地中海」,正開啟新一波的海洋經濟文明。 中國經濟成長所帶動的沿海強勁活力,使得從北到南連綿數千公里海岸線活絡起來,台灣海峽位居此新興經濟海岸帶中央位置,它的活力精靈若被釋放開來,勢將再度恢復它原來所被賦予的三個角色。

第一是作為「海上門戶」(gateway)的角色,台灣海峽重新發揮東海鎖鑰的功能。 自大航海時代以來,它就是東亞最重要的門戶,為東北亞與東南亞之間的連結樞紐,今天作為東亞輸油通路、商船客輪進出孔道、以及軍艦巡行航道,台灣海峽的門戶利益由分佈在台灣的基隆、高雄、台中與福建沿海的福州、泉州、廈門等港灣所分享經營,這些港口的競爭與分工合作,若能以共同經營海峽門戶價值鏈為目標,這個峽圈帶在中國沿海經濟成為全球火車頭之際,可望創造出類似新加坡在麻六甲海峽的全球轉運佈局優勢。 而台灣高鐵、高速公路網與大陸海西計畫的沿海高速通路設施,正促使這門戶效益被架構在高速流通的兩岸網絡基礎上。

第二是台灣海峽兩邊「海岸介面」(interface)的角色將重新定義,雖然兩岸仍未解除敵對狀態,事實上兩邊沿海已逐漸從戰備介面轉變為非戰介面,原來的戰防對峙局面趨向緩和,貿易往來活動漸增。 近年實施的小三通已使金門與廈門之間逐漸形成「善意岸區」(coastal-friendly zone),這個小小開始,已足以讓人重新思考原有以海防為重的海岸線介面,重新回歸和平用途的可能性。 台灣西海岸的溼地、潟湖、潮間帶、漁港等,與福建沿海曲折海灣、澳口、島嶼等,在東亞太平盛世時將具有作為遊樂休閒勝地的理想條件,詹偉雄提議善加利用地理氣候優勢,將海峽地區發展成東亞的「佛羅里達」,作為海上樂園、運動選手培訓、國際會議等功能 ,正是看到新介面所可能帶來的新機會。

第三是台灣海峽作為「海域腹地」(hinter-sea)的角色將可能獲得全新發展,福建自福州、泉州至廈門一帶,陸上腹地極為狹窄,只能在沿海的零星平原間發展;而台灣西部自台北、台中到高雄所形成的高度工業化的帶狀都會,對福建沿海當然形成極大吸引力。 台灣方面如果能夠看清自己這方面的優勢,自然就能了解台灣海峽作為兩岸之間「海上腹地」的資源潛力,這包括海域上面作為通航場域以及海域下面蘊藏的海產與礦產資源,還進而包括兩岸通航所帶動的各自腹地資源將藉著海上來往而流動暢通的貿易整合利益。 海峽上星羅布列的島嶼,就成為各種功能的中繼站或節點。 更特殊的是這裡的開放經濟與民主政治相互激盪的發展模式,以及牽動南洋華僑經濟影響力的波及效應。

以上三者角色,本即是台灣海峽固有條件,只要兩岸敵對狀態漸趨緩和,這三者角色優勢自然就浮現出來。 但是這些優勢能否被具體經營出來,仍有待兩岸進一步的政治介入與協商,尤以第三者跨海整合的難度最高,就當前現況而言,海峽兩岸不能直航,所有航運往來必須經由香港、釜山或第三地來轉口,海峽只能成為南北向通道而已,要使之成為兩岸諸港市互通往來的航線交織場域,需要高度積極的政治智慧以區域格局來思考。 但是無論如何,就以上三種新的海峽角色轉變,台中都會都是不可被弱化的環節。 台中距廈門最近,經由高鐵以及高速公路網連通台北與高雄,以此南北帶狀都會為腹地,經由廈門連結福建沿海南北區域,是峽圈經濟區的樞紐,將可能成為關鍵性活棋,適時發揮區域策略整合功能,帶動峽圈經貿榮景。

港市質變/峽圈港市(Trans-Port-City /TranStrait-Ports-Cities )今天,區域地思考是有必要的。 以區域合作替代區域對抗,進一步達成區域整合,是全球化時代的趨勢,台海兩岸應該不自外於這種趨勢,何況此海峽圈裡還共用同一方言、共屬同一宗教文化。

台中港市的結合,必須從「港市質變」(Trans-Port-City)角度來思考,也就是港市合併必須是成就出新的整體價值出來。 換言之,台中港市整合,究竟是否找到不同於高雄港、基隆港的新定位? 而什麼樣的定位才足以因應峽圈經濟活力的崛起?

首先,台中港市合併就是將海線條件納入盆地論述,台中盆地內外已經連通,發展能量要朝向海洋,而不能自限於大度山稜以東。 其次,大度山不是台中市與台中港的隔閡,而是連結港市的新台地(a new plateau),在這台地上有清泉崗國際機場、中部科學園區、和南邊的工業區、烏日高鐵站,加上這一帶的東海、逢甲、靜宜、弘光、嶺東等高等學府,正好形成從海港到空港到資訊港到高鐵港的港市一體(Sea-port + Air-port + Tele-port + HSRail-port),這正是台灣面向新海洋時代的先驅城市佈局,大度山成為新的城市速度與流動的優勢台地,促成這樣的港市人流-物流-資訊流的結構與能量質變,使港市同時超越現況,跨進未來的全球競爭力版圖中。

另一方面,台灣海峽即將從南北向通道成為東西向互通的圈域,加上台中與廈門港市因應這未來情勢而進行的體質轉變,勢將帶來峽圈城市體系的重新洗牌。 廈門是大陸最早開放的經濟區,但直到近幾年才突飛猛進地成長。 目前廈門港是大陸沿海港口貨物吞吐量排名第七位,全世界貨櫃港排名第二十九位,現已完成廈門、漳州兩市八大港區整合,預計2010年時完成海西計劃的基礎建設,並企圖超越高雄港成為世界級大港。 峽圈區域發展態勢預告著: 對岸的福州、泉州、廈門,與台灣的台北、台中、高雄,將分別因應海峽作為新門戶、新介面與新腹地的角色變化,而進行合縱連橫等競合活動。 其間的發展綜效是否能夠實現,又牽連著海峽作為區域門戶、介面與腹地功能是否具有全球競爭力的實效。 很真實地,兩岸面對的是百年來未曾有過的新遭遇,在這全球與區域變局中,峽圈諸港市如何找出各自利基來發展?

脫胎換骨的時刻即將來到,不管是港市的轉變(trans-form)或橫越(trans-verse)或逾越(trans-gress),都是對當下自身的飛離,都是跨出自己的往外聯結,是港市自身以及與其他港市之間的再結構與再賦能(re-structure and re-capacitate),這是區域新體系的建立,但今天的區域空間體系已不可能是靜態穩定的,而總得是處在波動變化中、不斷去中心(de-centered)與再中心(re-centered)過程中建構對自己有利的關係網。

峽圈新文明的訊息總部設在台中港路上的寶成集團,代工全世界各品牌運動鞋,全球每五雙運動鞋中即有一雙是寶成製作; 巨大自行車更是行銷全球的品牌,其基地也在台中; 台中后里也是世界薩克斯風樂器製作重鎮; 彰化是全台花卉產業行銷中心…。 台中成為這些休閒時代產品的全球生產運籌中心,代表台中在世界新產業趨勢中紮下堅實基礎。 這是充滿陽光與活力的工業都會。

媽祖信仰的行銷更將台中都會以台灣模式推向世界。 這項由福建湄州東渡來台的海神信仰,經過台灣加工,成為全球第三大宗教活動(排名在梵蒂崗天主教活動與回教麥加朝拜活動之後)。 每年大甲媽祖遶境進香活動動員近百萬信徒,步行八天七夜,沿途爆掉數十萬串鞭炮、串聯各種花車與表演活動,成為信仰通俗化的嘉年華。 今年媽祖出巡前夕,更在鎮瀾宮前舉辦時裝秀,由年輕模特兒在媽祖面前展現以媽祖色彩圖案融入設計的作品,這些設計作品並進軍巴黎時裝界。

海峽的活力精靈從百年桎梏中被解放開來,釋放它的兩岸當局,可以就海峽作為新門戶、新介面與新腹地的變局來提出自己的發展願景,來迎接全球化時代的峽圈文明復興。 似乎,有一種專屬峽圈區域的「海洋文化」正在形成中,休閒的、庸俗的、隨興的、混合著精準的、踏實的、樂觀的特質,這裡氣候溫和,晴朗宜人,陽光與海水造就了這裏人們的開明、無畏與想像的氣質,兼有東北亞的勤奮上進與東南亞的包容自在,台中若試著朝向海洋思考,就會發現自己似乎正好具有這種峽圈文明的先驅傾向和機會!

(預定刊登於建築師雜誌2007/6月號)

2010年7月31日 星期六

老萬華新魅力規劃設計營

老萬華新魅力規劃設計營
AECOM今年在台北辦亞洲區設計訓練營(AECOM Asia Design Bootcamp),我很榮幸被邀去參加成果發表會,感覺頗有收獲。 這是一家國際設計顧問公司,中國區總裁是我們一位傑出系友,公司每年都在世界各地舉辦這樣的為期一周的設計營,開放各大學建築系學生參加,並鼓勵公司各分支組織的資淺規劃設計師參加,是一個在職與在學年輕人的快速設計訓練,北京、上海、深圳、香港、新加坡等地員工與台灣學生協力激盪出設計創意,而這種設計營通常都與當地政府合作,選擇一個真實案例當作設計題目。

今年他們選擇台北萬華龍山寺以東街廓為基地,也就是西園路、貴陽街、廣州街與環河南路所圍區域,要求針對這地區的活化再發展提出規劃設計。 我參加上午場次,評了三組。 第一組對基地範圍內的鄰里空間系統、與自然(淡水河岸)連結以及可能的發展策略點(學員們稱之為錨定點)提出方案,我還蠻欣賞他們提出的策略點---龍山寺前廣場、龍山國小及環河路旁(舊寶斗里旁)一三角地。 龍山寺廣場是被做壞了的開放空間,龍山國小已從原有數千學生劇降到只剩兩三百位學生(此區的老松國小也從上萬學生減少到幾百位學生了,好慘!),都值得重新檢討並轉變性質,而環河路旁基地可供發展跨過堤防連結河岸綠地。

第二組從台北盆地內整體空間結構來思考,他們提出一個非常有價值的新架構,將此區與中正紀念館連成一新軸線,也就是以城中區(古台北城牆範圍)南段來銜接中正紀念公園,再連到此區的桂林路,成為古城牆西邊的清末河港聚落,往東沿古城牆南段經小南門與南門,銜接起古城牆以東的日據之後發展的街廓以及中華民國的國家廣場。

台北市的發展各階段,從古城牆為中心,日據時拆除城牆闢成林蔭道,沿東城牆位址往北發展今天中山北路,沿西城牆往北發展延平北路,戰後沿北城牆位址往東發展八德路及後來的忠孝東路,沿西城牆位址往南拉出中華路貫穿雙園區,或從南門一帶往東南延伸出和平東西路與羅斯福路。依我所知,從未有人提出從南城牆位址拉出中正紀念公園與桂林路的南邊軸線,這是這組讓我最感興奮的創意。 我認為做規劃最重要的就是從既有城市脈絡中「找到新關係」,在全市尺度上找到區域新關係,不僅使規畫區的新角色定位清楚浮現,也是全市的城市結構與能量再重整的契機所在。

這組於是建議將桂林路的四線車道改成二線車道與寬闊林蔭步道加自行車道,也是一個富創意的點子。 我的建議是應在這新找到的中正紀念公園沿愛國西路到桂林路的區域新關係上,進行地區尺度上的重新佈局---一個層級式的規劃方法論,譬如思考不同交通工具轉乘的路線系統與活動節點,使之成為較廣的「面」的佈局,而不僅是桂林路的「線」的處理而已。

第三組對基地周邊的日常生活系統、地區歷史、廟宇活動、觀光夜市、情色產業及電影「艋舺」的各個場景串連都下工夫整理,呈現出該地區交錯重疊的多樣動人的場所靈魂,他們也從這些在地特色延伸發展各種形象魅力產品,並在巷弄節點間進行較細部的設計構想。

我覺得這就是一個傾向「敘事性」建構的都市規劃設計進路,不僅在都市機能面思考,而更著力於地區文化面的發掘與連結。 萬華這區內,神聖與傖俗之間相互包容,香火裊繞的觀音坐鎮的龍山寺側前方街廓內部,就是幾十家摸摸茶情色巷弄,聖潔與色慾可以共存無礙,因此糾結起張力十足的各層裡活動系統的多樣豐富內涵。

這樣的敘事性都市設計演練,已清楚指向再下來該與當地文史工作組織合作的需要,甚至引導市府當局進行大型年度或雙年度的萬華文化節活動的策劃。 空間專業者出招之前,應多從地方生活文化以及觀光行銷等軟體規劃中找出新program,以確定空間設計所需承載或達成的效益所在。

在短短一周的時間中,集結各種國籍與專業背景年輕人,能提出這樣強度的成果,是非常值得肯定的。 當大陸的年輕設計師說明福建三邑人移民台灣的歷史時,我感覺到這樣活動對增加兩岸人民相互了解的催化意義,當然這也包括亞洲各地區間彼此了解與合作的經驗網絡的打造。 對AECOM而言,這就是一種企業版的長遠且跨界的「教學事業體」(Teaching & Learning Enterprise)經營,今天腦力才是最珍貴的資源,即使是粉嫩的學生或資淺的在職人力,透過腦力激盪的活動設計,也可能產生高度創意的構想,我們在學校的老師們也該思考更積極地對這類機會的參與與合作了。

參考連結 www.aecom.com

2010年4月16日 星期五

祝福龍寶二十週年

上個週末龍寶集團慶祝成立二十週年, 被張董邀去參加座談,與同學卓董(勝隆兄)、賴浩平建築師、戴育澤建築師、姜樂靜建築師與芳怡老師一起,會前張董招待喝杯咖啡,聽了她兩則私房笑話,然後大家歡喜上場。

由芳怡主持,她讓每個人都講得很好,只有我講得蠻亂的,跟原來想講的不怎麼搭,好像每次我都會搞得這樣,必須整個再寫一遍,才會覺得清楚,可是即使有時寫好叫我講,也常講不好,我就是口才不好。 看了上期商周說,蘋果創辦人每次發表新產品的演講都必須事先嚴密排練,本人要花整整兩天一再練習到滿意為止,我這那麼小咖的當然應該要多學習才是。

要談這二十年,我不由得想起更早的二十年,從我民國六十年到東海唸建築開始到現在,台中經歷了讓我印象深刻的四個十年,在這之前是舊台中,在這以後台中日新又新,成為今天大家熟悉的景象。 我從苗栗來,從鄉下看台中,這是一個可愛的都市,我的苗栗好人家的朋友,隔一陣就會來台中逛,帶些台中名產回去,讓我小時候很嚮往這個城市。 唸東海時,我們都說「下山」到台中,在台中街上可消磨一整天,逛街逛書店看電影吃蜜豆冰。 我高中在台北唸,到台中後其實覺得台中還蠻落後的,沒什麼美術館音樂會的,比台北差很多。 我離開台北時,火車站後的長安東路正興建七層電梯公寓,應是台北第一批「高層」公寓吧! 那時台中市在五權路以西就是一大片田,據說那時候中港路邊的地主,都習慣把路邊的土地傳給不聽話的兒子,聽話的兒子都繼承到遠離馬路的良田,路邊土地生長的稻子長不好,因為車子經過時會濺起碎石子把稻穀打壞。 那個時代,誰也沒經過發達日子,沒多少人知道土地變財富的奧妙。

記得大三開學時候,學弟小白不像其他同學暑假到建築師事務所打工,他竟然跑到建設公司工作一個暑假,興奮得跟大家在宿舍走廊上分享房地產的工作經驗。 小白就是後來的白董,那時沒人預料到後來他轟轟烈烈搞出理想國社區。 後來聽說有位葉條輝先生,傳奇地開創一個房地產王國,辦了「台北房屋」雜誌。 我在大四暑假時,東海西邊正蓋好一大批的「東海花園別墅」,就是台北房屋的案子,我在那打工負責抓出有待修繕的地方,有一天全工地都鬧哄哄的,每個人都如臨大敵,原來老闆葉條輝先生要駕臨督導。 在這之前,現在東興路一帶才蓋起一批花園洋房,是復興建設蓋的。 我大四時搬到河南路南邊的教師新村住,那時新村對面已在整地,每次等公車,後面工地上零零落落有些工程在做。

住到教師新村時,常走到逢甲附近去吃飯,那邊的餐館菜色可多了,東海根本不能比,文華路上總是擠滿了人,西南戲院也常客滿,常可看到意外好片。 教師新村到逢甲之間是彎彎曲曲的田埂路,很窄的到較寬的都有,經過幾家農舍,轉個彎上個坡就到熱鬧的西屯路上。 吃飯前後走這一趟,感覺非常幸福。 民國六十到七十年間,台中處在驚蟄期吧,這階段末期時,五期重劃區已開發完成,隱隱地新脈動正蓄積著下一個十年的能量。

1978年六月我當完兵理所當然到台北找到事務所去工作,那時卓董已是「宏凱」事務所的chief,江先生事務所算不小,還有「大將作」,在台中都培育不少人才。 小白、陳永松、江東燦、王傳熹、黃俊德一夥人也是到台北事務所工作,我常騎腳踏車經過六張犁山邊去他們住的地方聊天,他們好像永遠有說不完的意見,彼此常爭論個沒完。 沒多久聽說他們整批人下台中了。 於是我也常到台中找他們,他們都窩在自己成立的「村莊」設計公司,他們對「村」與「莊」還有一套自己的新詮釋。 過不久到台中看他們,已是在「遠太」建設公司了,他們之間出現一位大哥,學長余英宗,與霧峰林家關係好,一開始他們好像就做個霧峰的幼稚園設計。 有次找到陳永松,他正在「遠東國際城」受理住戶的問題,他就在房子騎樓下坐在一張小學生椅子,趴在課桌上記下客戶的千奇百怪的房屋問題,包括雨水管被水泥塊塞住、甚至馬桶下面沒有汙水管(不知我有否記錯)這一類問題。 常常在他們公司,這一群人豁在一起搞得很晚,大家都未婚,除了吃飯睡覺,所有時間都耗在工作上。

1980年代前些年,永松興奮地拉我看他們的傑作---榕莊(1982),小白用他在華美建設做淡水海景山莊從屏東移植大樹的經驗與人脈,移植一株大榕樹到社區中間,這是一個新都市計劃搞出的囊底路完整街廓的案子,在當時是相當原創性的嘗試,他們在剖面上做設計,想出「二樓三」的類型,避開挖地下防空避難室的法規要求。 外牆貼小口磚,比當時一般流行的馬賽克,顯得很有新意。 沒過多久,他們又完成「唐莊」(1984),旁邊的賴厝當時還保留著非常完整的合院與門樓。 遠太這時改裝了原來漁會建築做公司辦公室,氣勢與排場在當時可說是震慑人心。

唐莊是這群朋友非常得意的作品,因這塊地的深度不好配置,他們想出以單元兩兩相扣的方式,發展出台灣最具原創性的都市社區配置,三樓四透天的空間格局非常複雜,還搭配一角較高層公寓,這棟建築獲得當時的台灣住宅金牌獎。 約略同時,陳開南也做出「藝術傳家堡」,宏凱推出「綠世界」社區,80年代中期後,「遠太」這批東海幫散夥、各自結婚成家,陳永松進到由鉅,設計出「家天下」(1988),小白與黃俊德等人組成「台鼎」建設,在我87年出國前聽說他們轟轟烈烈從中港路種一排鳳凰樹到他的「銀河世紀」。

這第二個十年,台中成了房地產的實驗場,幾個初生之犢的年輕人,雖分散在幾個不同公司工作,但卻似乎相互結盟出一種設計戰線,從兩樓三、三樓四到中庭花園的住宅類型,都是台灣首創,這是鼓舞人心的十年,設計創意帶動新的房屋市場,理想牽引著夢想,朝氣蓬勃的台中充滿成功的故事。

我在1989年底回台灣找資料寫論文,前一年台北發起無殼蝸牛運動,一群買不起房子的市民露宿忠孝東路,股市持續飆上一萬兩千點,大家都上場玩金錢遊戲,下午爭吃鮑魚餐,晚上酒廊裡千元大鈔飛來飛去。 第二年我離開前,在「阿信」連續劇主題曲聲中,股市掉落到兩千點,「台灣錢淹腳目」的戲碼演完,哀號聲中揭開新台中的第三個十年。

1901年我回到東海任教,被安排帶建築構造課,上課時幻燈片一放,全班就鼾聲四起。 第二年我改弦易轍,要求他們分組自己上台講課,我在旁邊聽,但由我在週末帶各組同學去建材生產單位及建築工地參觀,然後要求他們負責在課堂上報告,這樣他們上課就很少打瞌睡了。 有一天帶他們到西屯路二段一棟高層辦公樓上參觀帷幕牆施工,正驚訝地觀賞原住民工人沒綁安全帶以連續迴旋踢,將玻璃帷幕牆單元踢定位,夕陽逐漸暗淡時,抬頭看外頭的幾棟大樓都是一片漆黑,我那時感受很深,台中市蓋出好多大樓,但多數空在那兒,沒人使用。

這時的台中是「等待的都會」,透天厝的時代過去了,大樓時代來臨,都市的土地都蓋起大樓,但要充滿大樓的內容還沒到夠位。 台中市是全台灣空屋率最高的城市,這階段新竹科學園區開張,新竹市熱鬧滾滾,房價比台中高許多,但品質卻差很大。 接著,從「銀河世紀」、「青銅時代一、二期」蓋到「山外山」、「園邸園」的台鼎公司宣告破產,理想國終究難擋貪婪島的惡果。 遠征大陸的「上海家天下」也沒能成功。 只是七期重劃區已整備完成,等待都會的到來,區內都在「養地」,餐飲、娛樂及特種行業先進駐,夜裡霓虹燈燦爛,有人稱之為「台中的拉斯維加斯」。

這時還堅持經營的建設公司都必須兢兢業業,以「量」操控市場的風險漸高,必須在「質」上取勝。 這時在房地產檯面上還能風光的公司都屬模範生吧。 房地產是一項會自己搬石頭砸自己腳的產業,當市面被經營起色時,地價也蒸蒸日上,經營成本跟著提高。 當時一位在紐約發展的同學曾回來探看市場,他想回台灣推像美東常見的大型別墅案,擁有幾十個房間的那種豪宅,但聽說當時地價要30萬/坪,就想不下去了,我們台中的同學算一算,買得起這價位的就直接去加州或夏威夷置產了,不會選擇在台中的。

大樓的規模、高涨的地價、飽和的市場,都使得房地產經營風險逼近臨界點,偏偏又碰上九二一大地震,這第三個十年在驚慌恐懼中結束,這個產業在台中又經一次無情的洗牌。 台中市南邊大里與西邊大坑一帶的開發案受傷慘重,九二一之後好幾年,沒人敢推高樓住宅案,工地裡也少再聽到「麥擱囉唆拉,哇這樣綁鋼筋已綁三十多年都沒出過歹事…」。 1990年的金融震盪與1999年的地殼震盪,殘酷地為台中市篩選出更優秀的經營團隊,沒有三兩三,莫想過梁山。 台中市民經這兩次災難,有成為更成熟的消費者了。

第四個十年漸從重建中找回正常步伐,胡志強市長兌現他的競選政見,推動古根漢建設計劃,找來古根漢基金會,又邀來三位世界級建築大師,台中市頻上國際媒體,帕華洛提演唱會甚至告別演唱都來台中舉辦。 後來台中古根漢計畫雖沒成功,台中市政中心計畫又再復活,台中市民的國際意識與公共意識漸強,最重要的是,七期這區被因此炒熱起來,成為眾所矚目的新都心了。

二高通車了、高鐵也通車了,台灣的流動度進入新階段,歌劇院中於發包出去了也動工了,台中盆地內外漸整合起來,尤其振奮人心的---台商回來了,兩岸氣氛活絡,豪宅買氣旺了。 台中縣市要合併升格院轄市,商界理所當然認為台中就是從苗栗、中縣、彰化、南投到雲林的範圍,政界終於開始能接受這「都會」影響圈的意義了。 台中進入又一階段的等待,這次等的是大眾流動的結構---鐵路離地面化、捷運等重運量基礎設施,以承載新興都會的流動。

台中市的建設公司集團中只有少數能跨越這四個十年還屹立不搖,今天來慶祝龍寶創立二十週年,把這二十周年放在這過去四十年發展歷程看,應能突顯這二十週年的意義與價值。 龍寶崛起於新台中的第三個十年,為那個「等待的都會」注入一種必要的基因---一種正向的友善的都會基因,一種自信將延續未來好多好多個十年的樂觀又嚴謹的經營態度。

曾經好奇為何龍寶的建築作品都取名「臻」字,都名為臻邸。 後來知道這是張董的先生的名字,這事讓我蠻感覺深刻的。 大概很少其他建設公司老闆會用自己另一半的名字來命名公司產品。 張董二十多年來所有她主持完成的建築物都冠上這名字,讓我蠻感動的。 這表示她是一個幸福的人,婚姻家庭美滿幸福,然後透過蓋房子,她要將自身幸福與他人分享,最重要的是從這一件事,我覺得她是有根本的人,或者說龍寶是一個注重根本的企業。 這樣的根本,成為難以被替代的品牌,更關鍵的是這樣的根本,足以很從容地迎接更國際化、更具公共意識的未來市民。

台中市很幸運地,有不少我衷心敬佩的建設公司團隊,我也祝福他們繼續當台中大市民的角色,將台中的居住環境品質帶往更健康的都會發展方向。

C先生的愛情

C先生的愛情                                    這所山丘上的大學,原本孤立在城市郊外,所以校園內有很大區的男女生宿舍,男舍是開放的,女舍則必須注重安全,除了圍牆、出入管制外,還有專人負責管理, C 先生就是擔任這項工...